要不是周五晚上看到厨房男疯狂跳舞的亢奋状态,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老实巴交一言不发的邻居也可以high成这样。他穿件红衬衫打一条黑领带,显然换掉了上午的彩色条纹灯笼裤,Sarah帮我画在脸上的“爱与和平之花”却还没洗掉。哦我们都是嬉皮士,愿爱与和平与你同在。
那天上午整个小镇被阿克雷立大学的小疯子们侵略着,他们在中心广场搞盛装游行,还有歇斯底里的吼叫比赛。所有社会科学部门的学生要装扮成嬉皮士,师范专业拿了大刀蒙了眼罩扮海盗,RES的学生穿了白色防护服,护理专业的姑娘们穿了一模一样的粉色亮片小裙,像一群凶猛的小动物。我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属于社会科学部门,于是很波西米亚地跟着Sarah和Sintjia把自己最鲜艳最诡异的衣服穿了出来,到了现场仍然发现自己是最正常的一个。搞不明白的是我们后面那群黑衣蓝色头带是什么人物,直到看见卡莎和乔安娜站在里面,遗憾地告诉我她们是法学院。哦我站错了部门,但爱与和平与我站在一起。
他们在公交车上打小皮鼓唱着歌,Coungtry Road和Hey Jude,终于唱到了荒郊野地里一座大房子。海盗们赢了服装比赛,护士们赢了吼歌,之所以嬉皮士们声音略欠洪亮,是因为国际学生们看不懂冰岛语歌词。但是我们赢了拔河和吃羊眼睛比赛。晚上的那场歌唱比赛也是嬉皮士的胜利,但我最爱的节目还是RES的猫女郎和半裸男们惊世骇俗艳绝四座的Too Sexy for My Shirt.
社科有一位很好看的男孩,浅黄色碎短发,白色的冰岛羊毛衣里面套一件鲜红的polo,长着一张德拉科马尔福的脸。后来他醉得不像个人,跑到我耳边说:Hvað heiti þú? 经过我的努力,我屎一样的冰岛语水平终于迫使他开始讲英语。“我要带你见我朋友!”我一抬头,俨然被拉到厨房男面前,厨房男很镇定地看了一眼他醉得如入无人之境的朋友,然后没有鸟我们。“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?为什么?”他开始灵魂出窍,把我拉到那群护士里,护士们的小裙子像闪光灯一样晃我的眼。
夜里冒着大雪走回家,没有公交车可以拦。我们曾经举着很多彩色气球,提着Sarah为Minda烤的四十个纸杯蛋糕,在加油站央求已经下班的公交车司机载我们一程。那天Minda过20岁生日,当他剥开“爱的纸杯蛋糕”的锡纸,发现少了一个,那是我们送给了开公交车的老头。
大家先后离场,却都在同一个时候回到Utsteinn的门口了。厨房男竟然很清醒地骑车回来了,我明明看到他半个小时前还在那群冰岛人中狂蹦,然后打着晃出去喝一杯,片刻后又回来狂蹦。他戴一顶绒线帽,显得很卡通,蓄的胡子上沾了雪。我去厨房喝牛奶,他拉开冰箱做三明治,于是在这持续一个多月的厨房争夺战中的又一次正面交锋里,两个沉默的敌人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Good night Kitchen man. 晚安厨房男。
